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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人生所有的哭泣都只为你

作者: 皖瑜2013/03/10亲情文章

一直想要倾诉,但是每每都只哽咽于心,或被琐事冲淡,时光荏苒,到今年8月,你也走了近四年了,再痛苦的回忆,也敌不过时间的消磨,现在想起,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心疼了,珍重,回忆,缅怀,和深深的思念与仍旧存着残余的不可思议凝结成现在对你的思恋,爸爸,好久不见,您,孤独吗,我们来一起诉说往事吧。

爸爸,家人都知道我的体质差,其实从小不论打针输液,或是跟你还有妈犟脾气,我都不怎么哭的,但是在我走过的岁月中,却有四次撕心裂肺的哭泣,有的是在我们在一起的岁月里,更多的是在我怀念你的岁月里……

小看老,爸爸是熟知我的古怪与敏感的,我的第一次哭泣就因为我的古怪与敏感。高中时,高中生涯应算是学生时代压力最大的一个阶段,学校到了高二开始基本上就是每月都要进行月考,我成绩虽不算太好,但也总是班里的前五名,波动不是很大。高二,正值青春期的叛逆,与对未来的期待和迷惘,我本也不是安分的孩子,又尤其沉迷于红楼梦,以及不知从哪学里来的彪炳自己为女权主义者,经常林妹妹样伤春悲秋,自艾自恋,也时常关注校园校外那些奔波于生计的本该是水做的的女子妇人,尤或有博爱情怀,关注些国家大事,把人民和政党国家比喻成家长和子女,而自己对国家就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但又恨铁不成钢的每日愤恨……学习之余,日日沉思,日日抑郁,只落的越发敏感,当然还有那次我们吵架的导火索,月考成绩下滑为班里二十几名。说实话,至今日,我也仍不能确定当时你和妈妈是否知道这一情况,但敏感、多疑又渴望你们不离不弃的爱的我却是因这一事情跟你们吵架了。当时,我猜测班主任可能是与你们通过电话的,然后,在我不知情的背后,你们可能去探讨我成绩下滑的原因,这只是我时候的猜测,纠结我更多地是我自己觉得天也昏、地也暗,我自责又害怕,我恨自己喜欢林妹妹,又放之不能,最重要的是我怕做父母的你们伤心又恨我无能,事实接下来那个大周末,不知真假的,在我多疑敏感的感受中,我爆发了,我说你们世俗,我说我觉得活得没有意义,我说你们不是真的爱我,我说你们把我当做与别人比较炫耀的工具,我说我成绩下降了你们就不要我了,我说我只下降一次你们就不关心我了……不管多少年,我都记得那时的我的疯狂与令人厌恶,也记得对你和妈妈那种误解的歇斯底里,还有你们的委屈,委屈和痛心的委屈,最终的最终我因为过呼吸哭晕了,哭的不能在呼吸,哭到连嘴唇都发麻,你赶紧找来大夫,抱住我让我慢慢平息……爸爸,如果你记得清楚,其实这是我们第二次我误解您吵架然后哭到晕厥是吧,但是时间真的很久了,原谅我不记得那次是为何了……这也足以说明,爸爸,您离开我们太久了,久到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故事要永远消失在记忆里了。

第二次哭泣,爸爸,咱们应该算是一起哭泣的吧,只是这时任我的眼泪怎样滴在你脸上,任我怎样拉扯你的手,要把你拽起来,然后一起骂坐在沙发上哭的站不起来的哥哥,然后把那些说你死了嚷嚷着操办丧事的妇人们走,在一起责怪妈妈怎么让他们把我一次一次安上的输氧管给拔了……我没有把你拉起来,尽管还死死的拉着你的手,你的手的温度还跟我一样,是温暖的,柔软的,最后的最后,我才发现忙着骂人忙着赶人的只有我一个,连哥哥都不同意我,他们把我拉开,不让我碰你,然后我就呆呆的在门外坐了两天,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什么是死,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狠心,他们不是医生,他们怎么就这样放弃了,他们连对你进行急救都不急救了,我恨他们,更恨哥哥,他怎么不相信你,他怎么跟他们一样……病故早夭的人只在家供奉三天,第三天中午,我就看到很多人把棺材盖子盖上然后一二一二的往外抬!有人过来架着我,我挣不开但还是努力的冲出去,对着他们大喊。不能带走不能带走,越来越多的人要把我拉住,我无能,我开始乞求,那是我爸爸,你们不能抬走,不能抬走,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终于你们停下了,看着我哭看着我乞求,然后她们又催促着你们走了,妈妈也过来制止我,我抱着她,腿开始抽搐,后来就被人抱进屋,然后开始吸你吸过的氧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丧事的最后一天,你的叔叔,我二爷爷心疼你,又心疼一直跪在外面守灵的哥哥,终于一盅酒过后再也掩盖不了悲恸,当天住进医院就被宣告病危,哥哥回来后告诉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还未惊醒的我刹那间只剩下胸腔凉凉的寒意,失去力量的身体和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原来我也可以不哭不闹,只是这一停滞就是20几个小时,微弱的脉搏和五十几帕的血压告诉她们我还活着,她们说睡是输着液睡着,醒是不言不语不吃也不喝,其实于我而言那20几个小时是完全的空白,我只记得睡前是要做个心理准备,醒来是因为看到爸爸了……二爷爷,最终在你走后20天也追随你去了,二奶奶埋怨你,说你把他带走了。

第三第四次,是你走后的事情了,其实不愿提起,因为他跟你的哥哥,我大爷有关。人有思想、有感情,所以人是不可能公正的,我对待他就是。他小器,虚伪、滑头,爱贪小便宜、好嫉妒,他为争家产挑拨爷爷和你的关系,他不踏踏实实赚钱,挑唆爷爷把你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拿去,他嫉妒你对你不好,他一家人对妈妈也不好,所以之后无论他怎样对我,我看他总是打着小标签,带着偏见的。但我和哥哥都不在家,妈妈一个寡妇在村里最亲近的还是他,2010年春节,你走后的第一个春节,大年初一,妈买的好酒给他送去,也在他家坐坐,妈说着伤感话,他不耐烦地听,妈又倾诉起当时的难处,哥哥第一年参加工作,在合肥,没房子没对象,我还在上学,大二,每年要支付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在武汉,妈经受打击后身体不好眼睛不好,文盲又年纪大,自己一个人在家,积攒的钱都给爸爸治疗了,还这家那家的欠下了很多债……老妇人平复心情的方式就是反反复复倾吐,但是大爷貌似已经被我们的惨状吓坏了,怕看上去还钱遥遥无期的我们找他借钱,怕麻烦到他,然后苦口婆心的开始劝我退学,把所有的困难的根源全部指向我,指明解决所有问题的根本办法就是我退学这件“小事”,最后可能觉得劝说无望,终于说出了那句令我动容的话,“都是你那死爹造成的”,起先他的一切都是听说,但这次真真切切的令我难以置信,他儿媳妇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暗地里观察着我的反应,他还在至情至理的说着,我终于决定放下所有的尊敬和隐藏打断他,质问他,一个人怎么这样绝情,对于刚刚死去四个月的人,对于刚刚失去父亲四个月的少女,对于本该阖家团圆的大年初一却少了一个顶梁柱的家庭,他用他的慷慨激昂把这一切都抹杀,他有没有想过这么年轻就无奈离去撇下家业撇下一个刚毕业一个刚上大学的孩子撇下心爱的妻子的弟弟是什么样的感受,他有没有想过曾经那么那么被她父亲疼爱像花儿一样受宠爱的我在刚失去父亲后听到这样的话是什么样的心情,这一切的一切足以让我出离愤怒,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歇斯底里,不要歇斯底里的跟他说他不该这样说,可人是不会认错的,尤其是像比他辈分年龄小的人,尤其是他觉得我们有求于他,他何苦大年初一放着好日子不过,瞎扯扯你们家的烂摊子,我难以忍受住了,当时对于撒手抛弃我们的爸爸是又心疼又憎恨,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会想到恨你。

现实是懦弱的,最痛心的哭泣总是让我变得懦弱,我困难的呼吸,使尽全力支撑着眼皮,靠在他家的沙发上听着母亲对他说着好话,反思孤身一人在家的同样脆弱的母亲还需要他,极力的要暂时让自己平复,收回泪水,努力的让自己站起来,闭着心向他道歉,说我错了,您别跟我一般计较!然后轻声的说我先回去了,一出门只有妈妈的心和那天的风知道我的眼泪倾盆而出,我戴上帽子躲藏着路人小心的穿过马路,然胡快速回到家用最后一点力气倒在了床上,带着哥哥和妈妈一起哭,一起下决心无论现在多艰苦也不能放弃要过得比他好,要让他一辈子只能嫉妒,只能仰望我们。

应该是大学四年级吧,一个夜晚我在图书馆自习室接到哥哥的电话,说大爷心脏不好住院了,挺严重,经历过一次大事后,似乎连心理承受能力都变弱了,多余的话不用说,我一下子心又凉了半截,发短信给三楼的朋友,下来,陪我回宿舍,她就放下手边的一切担心的跑下来了,看到我双手双脚止不住的颤抖,回去后抱着我,看着我哭,听我倾吐。真是恶人有恶报,原来他也病了,他这么坏,可是他也病了,心疼又觉得解恨,可还是心疼,不管他人品怎样,不管他怎么样对待我的父母,他还是你的哥哥,有着最亲的血缘,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长得像你的人,可是他也病了……带着对你的思念,和对他的恨更有心疼,哭泣到半夜。

后来的后来,他做了心脏的支架没事了,原来我想的该庆幸还是觉得遗憾,那些都不重要了,你们这一代人,随着我们的成长都开始老了,一个一个越来越老,越来越老,终究有一天你们会都没了踪影,留下我们想你们的时候只能用回忆,怀念,而我和你的交集也被我总结成童年少年对我无限的宠溺与爱护,还有我人生里那些只为你歇斯底里的哭泣。笑也罢,哭也罢,今后与你的喜怒哀乐都停止了。

想起小时候同村的一个姑姑说你的话,“你看看万利像看花一样的看他闺女”,爸爸,无论你在哪,无论我多大,我都是你永远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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